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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羅凱不禁感觸,去年此時正和月下在街上看街上看僧廟布粥,貧者驅疫,今年臘八羅凱卻在一個人汴京街頭。
  王安石府上聽說羅凱回來了,都特別高興,元澤跑出來迎接他,兄弟二人見面很是親熱。羅凱見過王安石和吳氏夫人。簡單敘話,便帶了一些香餅去了開封府。包大人歡喜不必說,自然是好多日子沒見到羅凱,仔細詢問了這一路,一說就說到大天黑。
  提起這香餅,包大人說明日就去見皇上,還是樣子,殿外候著。
  這次羅凱沒讓余大年拎著籃子,而是讓他去買幾十個漂亮的食盒。單買上好的紙,每塊香餅用紙包好,上面用蠅頭小楷寫上,“晉城香餅”四個字。裝進食盒。
  羅凱與元澤一起看著殷世杰和余大年,做這些活的時候,殷世杰和余大年嘀咕:“這煤渣渣還用這么弄,這紙張盒子都比煤渣渣貴好多。”
  羅凱說到:“你們不懂這叫包裝,還有啊,下次回去讓木匠在模子里面摳出這四個字。”
  余大年不解的問:“這是干啥?”
  殷世杰說道:“那出來的餅子不就有字了嗎”
  余大年說到,那就不用包裝了唄,他想說的是包宣紙,羅凱一邊看著他們干活一邊笑著說:“包裝還是要包裝的,只不過不用在宣紙上寫字了而已。”
  都分完了,香餅只用去一半。殷世杰說道:“公子,咱這香餅不是都這么送人吧?”
  羅凱故意一副很懵的樣子:“是要送人啊?”
  余大年都快哭了:“那您得賠多少銀兩啊。”
  羅凱大笑:“哈哈哈,我這是當廣告費。”他說自己都樂了。
  那兩人同時問:廣告?啥是廣告?
  羅凱忽然覺得有意思,很久沒有聽眾了,他喝了口水說道:“廣告嘛當然就是廣而告之,你們看那京師凡賣熟食者,做的橫幡所寫“物物揭成價,大字懸康莊”這就是廣告宣傳。”
  “說的好”元澤拍著巴掌說到。
  何里缽說到:“我看你這香餅干脆這么:“路路賠盤纏,香餅進爐鼎。”眾人聽了大笑
  元澤說道:“不如這樣寫,裊裊繞梁味,晉餅若無香。”羅凱拍手稱贊,對的好對的好。
  殷世杰說道:“不如公子再給講講,還有啥廣告,我們也學學”
  羅凱說道:“那說了可多了,以名人傳名,如伯樂相馬。那就提升馬價,以官名傳比如這“孫殿丞藥鋪以:重信傳:濟南劉家功夫針鋪廣告,以“收買上等鋼條,造功夫細針,不偷工,民便用,若被興販,別有加饒;以造聲,“豐樂樓”以大手筆的內外裝飾。”
  余大年問道,“我們這香餅以何傳?”
  羅凱微微一笑,這些哪個他會不占上呢?
  香餅用去了一半,被裝好的第二天送往皇城,仁宗見到羅凱很是高興,當香餅被放進皇上九龍鼎中,垂拱殿中香料樹的木屑散發了淡淡香氣。
  仁宗看著羅凱似又強壯些,心中高興,見他報上來進貢的香餅數,便問是為何分這么份。羅凱說道,皇上向來體恤大臣,。垂拱殿中幾位大臣,早聞著這味而,看著鼎中燒的紅紅的香餅贊嘆,再聽他這么說,仁宗和大臣們都意會,仁宗將香餅分賞給各位大臣,就連之前詆毀過的狄青的王堯臣,劉暢都有份。
  讓大臣們退下后,仁宗問過羅凱一路經歷,每次羅凱給仁宗講說,仁宗總像聽書一樣,這可比聽書精彩多了。羅凱說到種儀之子,仁宗哈哈大笑:現在的孩子越來越精明。笑完仁宗問道,看來你是去了延州了?
  羅凱說道:“去轉了轉,此去有一件事感觸很深。”
  仁宗讓他講說,羅凱便說道:“我朝牧監養馬雖然制度較健全,不過,監馬少,占地廣,花費巨大。農業和牧馬常有爭地的矛盾。其次,牧監之馬多不合騎用,每“驅至邊境,未戰而凍死者十**”.
  仁宗聽了點點頭:“朝中若是人人有羅凱之見,常能給朕提議就好了。”
  羅凱一笑:“臣應該的。”
  仁宗再欲加封官職,羅凱不肯受,仁宗特準皇宮所用香餅,自明年起由羅凱的這精致的“晉城香餅”按照每斤一貫銀子特供。
  這買賣的確干的多,弄點三斤煤渣,就已經賣出原來收一馱整煤的價。
  仁宗又賞賜了,就在羅凱花完盤纏之后,不過羅凱來要也是要賞賜的,煤礦有開銷了,起碼幾個月不能動,這買馬還得用錢。文牒拿手到他就要大大方方的去西夏找月下。
  人們總是一面譜寫著歷史,一面創造著未來。羅凱一面勾畫心中藍圖,一面描寫著歷史,這只是羅凱看到的第一個商機,但是商機并不在于可以把“香煤”賣到很高的價格,從中得利。如果只是那樣羅凱真的和一般的商人沒有區別了。
  “香煤”就像羅凱所說的,只是個廣告而已。羅凱要賣的是煤。要知道此時已經是“昔汴都數百萬家,盡仰石炭,無一家燃薪者。”
  但是煤價格昂貴,這也是個事實。但這并非因為煤少,而是采礦技術根本達不到。就像殷世杰余大年說的,他們幾戶一年也就出不來多少馱。
  改變中國煤炭史?羅凱沒那決心,他要的是資源,不僅僅是煤的資源。那山嶺之中,所有的資源的根本,就是在于煤。尤其是對宋朝那個時代。
  再說明白點,燃料不足束縛了生產活動。特別是金屬生產受到嚴重的阻礙。羅凱初出茅廬提議交子,暫時解決了錢幣流通的問題,可是其他領域同樣需要金屬,金銀銅鐵,不論是作為國本貨幣,為戰爭服務的兵器,還是為生產而用的工具,有多少能夠離開了金屬。
  自從橫山奪山戰之后,羅凱像變了一個人,并非為了月下一定要打仗,而是在延州觀察的幾日,聽了太多關于戰爭,看到的不是殘忍,而是麻木。就像邊民,他們已經麻木到不反抗,今天沒餓死,明天就在從地上找點還有沒有能吃的東西。無奈與麻木就像失血,久了就會蒼白無力。
  羅凱不是戰爭狂,甚至他憧憬著做張逸那樣的儒商。但是他的血氣讓他不由的看不了麻木。狼之所以吃羊,不是因為肉美,而是因為羊不會反抗。想要和平只能打,想要白水晶更要打。在雄心與私情達到共振的時候,已經在沒有任何理由回避戰爭。
  羅凱披上戰衣,戴上狄青的面具。然后戰爭是暴力的:戰爭是迫使敵人服從我們意志的一種暴力行為。(克勞塞維茨。《戰爭論》)
  所以無論是橫山戰還是做香煤生意,都只是羅凱的第一步剛剛抬起腿。當他真正邁開腳,甩開步的時候,是否有門檻臺階,是否從蹣跚到跌倒,是走是跑都未可知。
  而眼下,羅凱就必須想想皇上所賞賜的銀兩夠不夠他用,晉城那塊地已經開始有人工在,不管開工不開工,每個月都要支付工錢,但采煤卻得等到開春之后。
  羅凱核算著,馬場至少需要十頃地,買馬種雇牧馬人一樣要花錢。而且養馬三歲成熟。也是長期的事。
 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,就是他在延州承諾何里缽的:做完這一次讓何里缽回去,重振他的族人。
  換在一年多之前,如果皇上賞賜個百兩銀子足夠羅凱興奮好久。
  現在,羅凱聽到皇上要賞賜他,心里合計著這些事,他沉默了。仁宗從御座從床上站起身來,擺了擺手,將身后的侍奉太監也摒去,他背著手臂,走到爐鼎之前,爐邊的空氣暖而清香。讓他這段時間抑郁的心情好像舒緩了些。他換了一種口氣,更像是長輩對于孩子的口吻說到。“羅凱,朕有心栽培于你,你若有難事,盡管說來。”
  神宗就這么側身站在羅凱面前,這是羅凱第一次這么近的距離和仁宗在一起,盡管他心目中從來沒有仁宗高高再上的感覺,但是,這么近距離的單獨相處,羅凱看到他不曾想到的一幕:仁宗身上的龍袍,領口已經發舊,兩肩與胸背后繡著團龍團的龍袍色澤已是不那么鮮艷。
  這竟然是大宋朝的皇帝?身上的衣服還沒有官員的新。再細看仁宗,眼角已經有魚尾紋,面頰消瘦,鬢角已經斑白,他神情那么的平靜,似乎對眼前自己所處的位置那么的泰然。而他微微瞇著的眼睛里,卻有一些惆悵和無奈。
  羅凱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皇帝,卻不料仁宗轉過頭來,對視著羅凱,羅凱急忙低下頭,心中莫名秒的有了那么意思愧疚。剛剛還想獅子大張口,現在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。
  宋仁宗一笑,羅凱的聰明雖然不算是古今第一,但也是朝中少有,這點文官莫能及;羅凱的武功戰略雖然不是古今第一,但也是朝中少有,這點武將不能及;羅凱的直言進諫,雖然不是古今第一,但仍是朝中少有,這點諫官不能及。
  就憑這三條,有哪個皇上不喜歡羅凱,但也是這三條,正觸犯著皇家的底線,因為他不是皇室。若有來日風生水起,想必會威脅到皇家。小則挾政,大則侵國。此時仁宗也正為立太子之事發愁。
  唯一可以立的他心中人選就是趙宗實,可狄青之事他能不知道這趙十三的心思嗎?為了皇位仁宗能說什么?
  仁宗和藹說道:“你有話盡管說來我聽聽”
  這已經是仁宗第二次催問,羅凱不敢不答,他放棄了想編一些仁宗愛聽的話的想法,于坦誠的說道:“我想養馬,但是時間太長,馬場用地我也負擔不起。”
  仁宗一笑,“就這事嗎?”
  “我還想去趟西夏,親自去選黨項馬的種馬和好的牧民。”
  仁宗聽著點點頭,問道還有什么?羅凱還想要錢,但是他有點開不開口。張了張嘴巴,有閉上了。
  仁宗喝了一口水說道:“不過看你小小年紀有此作為,有無俸祿可領,有難處朕會幫你。更何況養馬之事也是為朝廷做事。我們大宋疆土還是有的,我御賜你百頃之地,只要不占百姓良田禍害百姓,你可去各州尋荒地報于戶部。”
  “至于去西夏,我可以賜你文牒,準你去采買,但那西夏人很狡詐,此種危險你要自己把握。”
  仁宗頓了頓,羅凱則專心聆聽。
  “那買馬的款項朝廷是不會出的,這個要你自己去解決,不過朕可以給你指條路。去年蔡襄從福建所進貢精品龍團,朕和后宮都很喜歡。朕也聽說,那黨項人也有用茶馬互市。你可去趟建州,若有所獲這朝廷特供之茶,就也交于你。”
  羅凱一聽忙過仁宗。仁宗低下頭想了想,做了一個決定。他看看羅凱說道:“幫人幫到底,以上這些都非你一時能做到。正如朕所說,你無有俸祿可領,朕此番賞賜你黃金百兩。紋銀千兩。”
  羅凱一聽長大了嘴巴。這是他沒想到的,不過這些對于仁宗來說算是,拔了一根羽毛。不過拔的有點疼而已。前面我們算過包大人的俸祿,這些大概也就是包大人平均的月薪而已。
  羅凱感動話都說不出來了,不過仁宗還有幾句。
  仁宗嚴肅起來說道:“西北狄青再現,羅凱你的膽子很大。”
  羅凱一聽趕緊跪下,他并無官職降職私下帶兵若是皇上追究起來,連種儀都要收牽連。
  仁宗見他怕了,便說道:“狄青之事,真不會在追究了,只是朕不想看著狄青的前車之鑒,你可明白?”羅凱跪在那里點點頭
  仁宗見他不過是孩子,便又慈祥說到:“以后你也莫要將物品先至于王安石大人或者包大人府上,容易引人口舌。”
  羅凱說道:“重城之中,雙闕之下,尺地寸土,與金同價,正是所謂的寸土寸金。臣消費不起”
  仁宗點點頭,羅凱所說到是事情,他命人查看城中有無空未分配京官暫住宅邸,發現新城附近的一處宅邸,此處出保康門,未到繁塔。仁宗將此處此府賞給羅凱作為宅邸
  聽著挺多,不過說回來就是,賞賜金銀,賞賜宅邸賞賜土地。硬件具備,至于羅凱如何去做,就看羅凱自己的了。
  從皇城出來羅凱心情及其復雜,本來要去西北,結果偏偏要先去東南。眼下馬上就過年了,還有許多事要辦。
  第一件事,安排何里缽去陳州,帶去香煤送給張逸。張逸前院還住著一些老弱不能行乞之人。同時要接張逸,柔兒和小陸夫婦回京城,一則好過年。二則羅凱身邊確實需要幫手。
  第二件事:搬家。搬到新的宅子。
  這搬家一事當然不用羅凱親自動手,有殷世杰余大年二人,再說這個宅子并不小,說來羅凱也與這宅子實在有緣。羅凱剛剛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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